这名“9·11”袭击“第20名劫机犯”被判终身监禁,将在荒漠监狱中度过余生

部分“9·11”遇难者家属对穆萨维将终身失去自由感到高兴,但对不能将他处死感到不“解恨”。专家分析认为,这一裁决虽“与美国国家安全无关”,但在此案中投入4年精力的政府可能会感到失望。美国媒体则说,穆萨维当天又得到了一次嘲弄美国的机会,他在听到判决后高喊:“美国,你输了,我赢了!”

当地时间5月3日,“9·11”事件疑犯穆萨维再次出庭受审,但这一次却引起空前关注,因为穆萨维在先前庭审期间已认罪,陪审团当天将决定是判他死刑还是终身监禁。控方要求判处死刑,辩方则力求终身监禁。

如果决定判穆萨维死刑,陪审团成员必须达成一致意见。结果,由9男3女组成的12人陪审团最后拒绝了控方要求,决定判处穆萨维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穆萨维是目前惟一一名因“9·11”事件而在美国受审的“基地”成员。在量刑阶段,陪审团认为穆萨维“适于死刑判决”。但在5月3日最终量刑时,陪审团成员未能就死刑判决达成一致。陪审团出具的书面意见说,3名陪审团成员认定穆萨维对“9·11”袭击阴谋所知有限;另外3人认为即使参加了“9·11”袭击策划,他的角色也不重要。

这份书面意见没有显示多少陪审团成员赞成判穆萨维终身监禁,也没显示多少陪审团成员赞成判他死刑。有一种可能性是,没有陪审团成员赞成判他死刑。

控方律师保罗·麦克纳尔蒂听到裁决后对记者说:“陪审团已经作出裁决,我们接受。”据悉,法庭将于4日上午正式宣布这一裁决。

当天听证期间,穆萨维向辩护律师打出了代表胜利的V式手势。宣读裁决时,穆萨维拒绝起立。刚听完冗长的陪审团裁定时,穆萨维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当陪审团离开后,穆萨维被押出法庭时高喊:“美国,你输了,我赢了!”他甚至还鼓起了掌。

主审女法官利奥妮·布琳克玛告诉控方人员:“当正义得到伸张时,政府总是赢家。”穆萨维则在这时笑了笑。

不过,这可能是穆萨维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表现“快乐情绪”了。庭审完毕后,他将被送往美国科罗拉多州一座守卫森严的重犯监狱。

据法新社4日报道,这座监狱位于丹佛以南160公里处的弗洛伦斯镇,于1994年开放。它处于沙漠之中,并配有先进技术设施,不可能发生越狱。

监狱内被关押者都是美国最危险的罪犯,他们每天23个小时都被单独囚禁,关在一间7平米的混凝土隔音牢房内,只有一道铁门可以进出。犯人之间很少见面,唯一能够接触的人就是狱警。

牢房内用氖光灯照明,里面有桌子、床和便池,全部都用混凝土打造。高处墙上有一道小窗,可以射进一些自然光。

目前,监狱内已经关押了一些,包括英国“鞋子炸弹”罪犯理查德·里德以及在1993年合谋爆炸世界贸易中心的奥马尔·阿卜杜勒-拉赫曼和拉姆奇·优素福。

弗洛伦斯监狱官员拉斯·马丁说,囚犯永远不会走出他们的牢房,更不用说院子或者周围其他地方。美国联邦监狱顾问詹姆斯·艾肯说,这些囚犯如同身处一个“安全包裹”。他们处于贫瘠荒漠中,与外部世界甚至监狱中的世界都隔绝开来,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慢慢腐烂”。

近6周来,由9男、3女组成的12人陪审团一直在穆萨维的生(终身监禁)与死(死刑)中权衡,为什么陪审团决定给了他一条生路呢?

在陪审团作出决定后,穆萨维的辩护律师杰拉尔德·泽尔金在法庭外说:“很明显,他们(陪审团)认为,他在‘9·11’中的作用不是很大,即没有在作()决定时发挥重要作用。”

陪审团3日出具的书面意见中说,有3名成员手书一份特别减刑原因,说“穆萨维在‘9·11’事件中对袭击阴谋的了解有限”。这表明,就控方提出的穆萨维2001年进入美国是为了杀死尽可能多的人这种说法,陪审团成员中没有达成一致。

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如对被告判以死刑,陪审团成员必须在考虑减刑和加刑的因素后,得出死刑判决的一致结论。

另外,陪审团在递交给主审法官的裁决书中说,被告律师列出的24条辩护理由中有两条是有根据的,获得了9位陪审员的赞同,并对裁决结果产生了重要影响。这两条理由是:一,穆萨维有一段不稳定的童年。破裂的家庭和童年的不幸对他的心灵造成了伤害;二,穆萨维的父亲有暴力倾向,经常使用家庭穆萨维及其他家庭成员。还有3名陪审团成员认为被告童年时遭受过种族歧视,也成为免除死刑因素之一。

穆萨维的辩护律师还试图证明穆萨维是一个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因此他所说自己参与策划的证词无法令人信服。不过,陪审团不认为穆萨维患有精神分裂症。

陪审团没有给穆萨维判以死刑,媒体猜测还有一个原因:不想成全穆萨维“速死”的愿望。

美国战略和国际研究中心的丹尼尔·本杰明以及其他安全专家说,对穆萨维的判决判决将保证他不会以“烈士”方式去死,也不会导致一些人在他死后决定“继承衣钵”。不过,陪审团表示他们的决定没有受到穆萨维所谓的死刑等同“殉难”言论的影响。

穆萨维案审结在美国民众中引发一片质疑声,他们认为,美国政府“抓小放大”,显示出在反恐方面能力不足,进展有限。似乎是作为回应,美国总统布什发表了一份声明,声称将对继续“采取攻势”。

评论说,对穆萨维的裁决令美国人想起了“9·11”后一系列悬而未决的问题:拉丹仍踪迹未知,美国政府逮捕的数百名恐怖嫌疑人尚未送交司法部门审理,“9·11”事件真正的幕后策划者、前“基地”老三哈立德·谢赫·还未受审。如今,“9·11”事件相关恐怖嫌疑人中仅穆萨维一人在美国受审,表明布什政府在反恐战争取得实质性进展方面还面临困难,也说明美国政府没有能力或愿望将关押在古巴关塔那摩海军基地以及其他地方的恐怖嫌疑人送交司法部门审判。

似乎是为了回答民众的质疑,在穆萨维案审结后几分钟,美国总统布什发表声明,表示“审判的终结标志这一案件的结束,但并非与作斗争的结束。”

布什说,仍然活跃,仍想杀害美国国民,美国将继续对采取攻势。“我们将消灭他们阴谋策划的能力。我们将摧毁他们的避难天堂,剥夺他们获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能力。”

美国安全专家则分析称,陪审团没有对穆萨维作出死刑裁决并不意味美国政府在反恐战争中遭受挫折,因为这一案件无关紧要,政府眼前还有更多严峻问题,比如伊拉克持续的暴力事件等。

美国智库机构战略和国际研究中心专家丹尼尔·本杰明说,将此事看成一次挫折是对该案及它在反恐战争中的重要性存在认识偏差。

“我不认为民众会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这就是日历上一周中的第七页。布什总统的支持率已经这么低,不会再因此继续下降了,”美国陆军退役反恐专家拉斯·霍华德说,“可能有一点失望,可能是一个小挫折,但它肯定不会比政府现在所受的伤害更大。”

“我感到高兴,这是穆萨维先生最后一天占据头条新闻……他应该烂死在监狱中。”

——阿尔·尚托拉。他的儿子是一名消防队员,“9·11”事件中在救援现场牺牲。

“这是一个虚伪的审判,这个人(穆萨维)在‘9·11’中什么事也没做,处死他将是司法错误。连政府律师也承认他与实施‘9·11’袭击的19名之间没有直接甚至是间接的联系,政府却为此花费数百万美元。另一方面,政府却至今关押‘9·11’策划者不予审判。”

“他(穆萨维)被判定罪名成立是在一个妈妈身上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我没有感觉,我已经死了,因为我的儿子被误判有罪。”

“我儿子在37岁的时候余生就将被埋葬,只因他没干过的事情,只因他说得太多。整个世界都知道这点,法国也知道,但他们更乐意取悦美国人。”

——穆萨维之母艾莎·瓦菲坚持认为儿子没有犯罪,并指责法国政府没有更努力地帮他打官司。瓦菲的律师称会继续争取通过法律途径把穆萨维带回家。美国司法部长4日承诺,如果法国政府提出让摩洛哥裔法国人穆萨维去法国服刑,美方将加以审查。

现年37岁的穆萨维是首位在美国被起诉的“9·11”嫌疑犯,虽然袭击发生时穆萨维身处狱中,但调查人员认为他是“第20名劫机犯”(其余19名劫机犯均在袭击中身亡)。

穆萨维出生于摩洛哥,幼年时随家人移民法国,他在童年没有得到普通儿童那样的幸福关怀,除受到种族歧视外,还曾遭到父亲虐待。长大后,穆萨维到英国留学。这段求学经历让他蜕变成一名宗教激进分子。此后,他辗转于多个国家,甚至到“基地”组织训练营受训。“9·11”事件前夕,穆萨维曾在美国俄克拉荷马州诺曼飞行员培训学校接受过飞行员的培训。据学校招生负责人基恩介绍,穆萨维给人的印象是,脾气比其他学生暴躁,不过更有进取心,更飞扬跋扈。

穆萨维试图在没有飞机驾照的情况下,获得波音747飞行模拟器上操作的时间,结果引起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怀疑,于2001年8月被捕,距离“9·11”只有三个星期。

控方认为,穆萨维在“9·11”前就被捕,但没有将袭击计划向当局坦白,由此来给他的同谋者争取时间实施计划,要对导致3000多人死亡的“9·11”袭击事件负责,要求判处他死刑。

最初,穆萨维否认直接参与,表示并不知道“9·11”袭击目标,只打算在那以后发起第二轮攻击,而且“9·11”当天,他正在监狱服刑。在2005年,穆萨维推翻了此前的证词,承认直接参与了“9·11”袭击的前期策划:根据拉丹的命令,他本来会在9月11日当天开飞机撞击白宫。而且按计划,他应该同英国“鞋子炸弹”案犯理查德·里德一同实施这项计划。穆萨维认罪,无异于主动“申请”死刑。

在庭审过程中,穆萨维的辩护律师团竭力挽救他的性命,但他本人倒对死亡不怎么看重,拒绝与辩护律师团合作,故意怠慢。有一次,当辩护律师泽尔金问他为何仇恨美国和美国人,穆萨维长叹了一声,正当人们想听听他的“高见”时,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沉默着,似乎连自己也想不出为什么仇恨美国和美国人。听众席上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最后终于蹦出一句:“说来话长啊。”听众席上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类似的滑稽场面屡屡出现。辩护律师泽尔金极力想把穆萨维描述成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如果将他处以死刑,正好满足了他成为“烈士”的决心。穆萨维说:“我认为他们把我描述成是疯子的做法永远都不会奏效。”辩护律师团只是希望通过他捞取好处。而他提出的辩护基调甚是滑稽:终生监禁是比死刑更糟糕的惩罚;如果美国有人在伊拉克或阿富汗被劫为人质,他将是颇有价值的筹码。

“穆萨维想来我们国家死,他现在要等很长时间才能实现(这一愿望)。”穆萨维的一名辩护律师爱德华·麦克马洪对福克斯电视台说,“他醒来后会发现,除了自己,他没人可恨。”此前,穆萨维对庭审结果作出推测,认为法官最终会判处他终身监禁而不是死刑,因为死刑将会让他得到一个殉难的“美名”。

在得知儿子穆萨维被判终身监禁后,瓦菲说她感到自己已经“死了”,并坚持认为儿子没有犯罪。

这张速写画展示了当听到陪审团宣判他终身监禁后,穆萨维高举双手,似乎在庆祝胜利。

穆萨维被判终身监禁后,在“9·11”事件中失去母亲的卡里·莱马克手持母亲的照片出席记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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